我的冬泳

    我大概在十二岁时学会游泳的。在瓯海县三洋乡（俗称“西洋底”）蜘蛛网般的河流里，放学后，搁着作业，邀上小伙伴，卟嗵下河，就学会了。当然，那只是狗爬式，与其说游泳，倒不如说嬉水。

    现在回想起来，后悔当初游得太少了。因为那么好的河、那么好的水，现在是找不到了，而且在有生之年，恐怕不能再有了。——我的意思是说，在有生之年，“西洋底”的河再也不能回到从前那么清、那么碧、那么静……

    后来，到了城里。只能游九山河了，不过，也够可以了。城里毕竟是城里，而且还是“游泳之乡”的城里。于是，知道了蛙泳、蝶泳、仰泳、自由泳……，很快，也就学会了。不过，我总觉得狗爬式游得最痛快。所以，现在无论游什么姿势的泳，我都掺了点狗爬式。

    当时，家住平房，无卫生间。是男儿，洗澡必然得去室外。夏天还可凑乎。可是到了寒冬，一盆热水一转眼就成了凉水，于是，咬咬牙，就洗冷水澡了。更可恶的，自来水常常供应不足，甚至停水。而我年少好动，几乎每天一身汗，不洗不行。于是只好去九山河洗了。大寒天下河洗澡，便是冬泳。

    所以，我的冬泳，是被生活逼出来的。我得感谢这样的生活逼迫。

    人需要被生活逼一下，冥冥之中，生活也会注定逼你一下。你跨过去，你就是你自己的英雄；你跨不过去，你便是你自己的狗熊。

写于2002.01.18